2026-10-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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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烧肉还冒着热气,油汪汪地颤着。 我夹了一筷子到孙子碗里,自己还没动筷。 唐若溪把碗一推,笑盈盈地看着我。 那笑让我后背发凉。 她说妈,您每月一万多,自己留两千零花,剩下的八千交给我管吧。 我攥着筷子的手一紧,火气直往脑门顶。 许德元坐我旁边,不紧不慢从兜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,往转盘上一甩。 你先看看这个。 唐若溪拆开,脸上的笑僵住了,手开始抖。 我凑过去一看,白纸黑字红章子。 这老东西,瞒了我整整半年。 01 银行柜员把存折递出来的时候,我习惯性地看了眼余额。 少了三千。 我把存折翻到最新一页,一笔一笔对。 上个月给孙子报的英语班,三千二。 中秋节给儿媳转的红包,两千。 还有给儿子加油的五百。 我都记着呢。 可这三千,对不上账。 柜员问我是不是要打流水,我说打。 单子出来,密密麻麻的数字里,有一笔转账,九月十二号,三千整,转给一个叫唐建国的账户。 唐建国。 我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。 唐若溪她爸。 走出银行大门,太阳晃得我眼睛疼。 路边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了,风一吹,打着旋儿落在脚边。 我站在台阶上愣了好一会儿,手里的存折攥得发烫。 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区广场,几个老太太正跳完舞往回走。 李姐老远就喊,玉娥,又去取钱啦,你家志远有福气,摊上你这么个妈。 我扯了扯嘴角。 是啊,有福气。 每个月一万多退休金,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倒贴儿子家,这事全小区都知道。 就我自己不知道倒贴了多少。 推开家门,许德元正蹲在阳台摆弄他那几盆绿萝。 听见动静头也没抬,说了句,回来了。 我嗯了一声,把存折往鞋柜上一搁,换了拖鞋进厨房。 水池里泡着中午的碗,水都凉透了。 我拧开水龙头,哗哗的水声里,脑子却在算账。 这一年下来,光给儿子家的,少说六万。 晚饭我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,一个拍黄瓜。 许德元端着碗,看了我一眼。 你脸色不好。 我说没事,血压有点高。 他放下筷子,起身去卧室拿了片降压药,搁在我手边。 我瞅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结婚三十八年,他就这样,话少,但什么都看在眼里。 正吃着饭,手机响了。 家庭群里,唐若溪发了张户型图。 一百四十平,四室两厅,精装修。 后面跟了一句话:爸妈,你们觉得这套怎么样? 位置就在我们小区对面,以后接送孩子方便。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。 许志远没吭声。 许德元也没吭声。 群里就我们四个人,谁都没接话。 过了两分钟,唐若溪又发一条:首付还差些,我和志远再想办法。 我放下手机,扒了口饭。西红柿炒得有点酸,醋放多了。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许德元的呼噜声在黑暗里一起一伏。 我爬起来量了个血压,一百五十八。 又吃了一片药。 坐在客厅沙发上,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照着鞋柜上那本存折。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。 这钱,不能再这么给出去了。 第二天一早,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。 孙子爱吃清蒸的。 走到儿子家楼下,正好碰见唐若溪拎着包出来。 妈,您怎么来了。 她接过我手里的鱼,笑得挺自然。 我说来看看孩子。 她说孩子上兴趣班去了,志远在家。 我说那正好,我找志远说说话。 进门的时候,许志远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。 看见我,愣了一下,妈。 我把存折从兜里掏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 志远,你跟我说实话,家里是不是有困难。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,没有,挺好的。 我说那若溪怎么想着要买房子。 他说现在这套小了,孩子大了。 我说首付差多少。 他不吭声了。 手机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唐若溪发来的微信:你妈那退休金,早晚得给咱们。你爸手里肯定还有,你得想办法。 许志远慌忙锁了屏幕。 我已经站起来了。 那条鲈鱼还搁在厨房台面上,塑料袋里渗出血水,一滴一滴落在瓷砖上。 我说志远,妈今天先回去了。 走到门口,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他低着头,脖子涨得通红。 02 那天之后,我留了个心眼。 以前从不看转账记录的人,开始一笔一笔翻。 越翻心越凉。 去年三月,唐若溪说孙子要报奥数班,我转了五千。 四月,她说志远车险到期,我给了三千。 六月,她说家里空调坏了要换新的,我出了四千。 九月,她说孩子学校要交什么费用,两千五。 每一笔都有名目,每一笔都合情合理。 合起来,六万三千八。 我把这些数记在一个小本子上,压在枕头底下。许德元有时候看见我翻手机,也不问。他这人就这样,你不说,他绝不问。可我知道他什么都清楚。 周末儿子一家过来吃饭。 唐若溪进门就钻进厨房帮我择菜。 妈,您这围裙该换换了。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上没停,豆角掐得咔咔响。 我嗯了一声。 她又说,志远最近公司效益不好,奖金砍了一半。 我说哦。 她停了手,看了我一眼。 妈,您和爸退休金加起来,每月小两万呢,比我们上班的强多了。 我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,声音不大,但厨房里静了一瞬。若溪,我和你爸的钱,是我们自己的。她笑了一下,妈,看您说的,我又没说要您的钱。 饭桌上,唐若溪给许德元夹了块排骨,又给我盛了碗汤。 爸,妈,我有